歲歲年年綠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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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已然從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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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ve In Here(22)顧忌

 這幾天的Alive特別熱鬧。

適逢一年之末,出門聚餐的人群也多,一整日任辰熙都沒有閒下來,也比平常晚了一小時才打烊。

打烊後任辰熙洗了澡就想回房躺平,疲倦到極點的狀態讓他連踏出浴室都覺得腳步虛浮,然後一陣自三樓樓梯傳來的腳步聲勉強讓他打起了精神。

「辰熙,我們去山上看煙火跨年好不……算了我看得出來你沒有興趣。」

關劭鈞表明了來意後又立刻自我否決,任辰熙看著他走近,但依言沒有太過靠近。

「很累?」

「廢話。」

「好吧,早點睡啊,不吵你了。」

雖然關劭鈞沒有湊過來動手動腳,但光是對著對方的視線,任辰熙就有種快要緩不過氣來的感受。

「失眠的話歡迎來找我,晚安。」

話說完他人就瀟灑地轉身上樓去了,任辰熙在原地呆滯了片刻、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回到房間後彷彿洩憤一樣重重落了鎖。

這人根本就是存心不讓人睡吧?

心臟因為對方的視線就開始躁動,閉上眼,對方的聲音、表情一幕幕跳出來,任辰熙坐在床邊又發了一會兒呆,待到心緒稍微平復了些,他才掀開被子一角、鑽入被窩。

面對關劭鈞時的心情依然複雜難解,但他現在稍稍理出了一點點的頭緒。

他喜歡關劭鈞,但是他不敢要對方的愛情。

 

 ※

雖然滿腦子充斥著煩惱,任辰熙卻因為身體疲倦而順利地入睡,反倒是關劭鈞回到房間後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方才和任辰熙說話時,他嗅到一股很稀薄的味道。有別於Omega慣有的香甜,那氣味是類似野薑花、木梔子花一般淡淡的草木清香。

數量廣大的Beta很少發情、也很少散發荷爾蒙,並不代表他們完全不會有發情期,只是那個機制微弱到就算發情,卻不會造成明顯的生理反應,甚至當事者可以渾然不覺。

可是他是Alpha,剛好這幾日又處於易感期,就算那個氣味稀薄到幾乎與空氣無異,他還是捕捉到了。

Omega的賀爾蒙可以誘發Alpha發情,少數的Beta一樣也可以,只要時間對了、還有距離靠的夠近。

身體居然就這樣躁動起來了。

捕捉到那個輕淺的味道之後,Alpha的本能就像個超級雷達一樣將氣息放大數十倍,牢牢鎖定著樓下的方向。

他並非從來沒遇過Omega發情的場合,只是不知怎麼地,此刻佔據嗅覺得的、似有若無的氣味誘人程度跟Omega的賀爾蒙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許更關鍵的原因是因為對方是他的心儀對象吧……還好剛剛沒把任辰熙拐回房間,不然肯定糗了。

滿腦子淫穢思想開始失控的關劭鈞唾棄了一下Alpha的本能,接著他跑去浴室快速地處理了一下生理需求、送了自己一盆冷水。

 

 ※

次日的Alive依然人滿為患,再次一日的禮拜一因為放彈性假,Alive的休假就取消,客流也不少。

忙了兩天,打烊後任辰熙總是逃命似地早早休息去,關劭鈞開始覺得當初有點答應的太爽快,慎重地煩惱起要不要無賴一點、進一步打破這個平衡,總是在無意間捕捉到對方的荷爾蒙時自制地停頓、然後就讓任辰熙有機會逃跑。

真是要命。

終於在週三的晚間、寒流再度發威的時刻,Alive提早打烊了。

任辰熙待在房裡算數學,越算越覺得思考遲鈍,於是他打開電腦打算播放羅敬賢貢獻的音樂CD

電腦同步登入了社群網站,任辰熙隨手點到了留言牆,只見關劭鈞在這幾日發了一則動態,下方的回應多到爆了表。

[Sloan:新年新希望,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跟我在一起。]

[Cle 回應:發春喔你? ]

[青山在 回應:紅豆生南國啊春來變花癡  ]

[茉莉花茶 回應:呵呵 ]

[朱璐 回應:學長有對象了喔? ]

留言的人很多,任辰熙沒有心情一則則看,而是迅速地關掉了這個很明顯就是針對自己的近況更新。

接著他就看到兩個傳訊視窗同時亮起。

一個是顏儀霖的,一個是關劭鈞的,他就下意識地忽略了關劭鈞的那一個。

[霖‧我老公胸肌讚:哇  野生的任任出現惹(捕捉) ]

看到顏儀霖的暱稱,任辰熙眼皮微微一跳。

什麼時候從男朋友變成老公了啊?胸肌又是怎麼回事……

[塵歸塵:今天晚上沒排班? ]

[霖‧我老公胸肌讚:沒   我請了發情期的假   有沒有超帶種?我覺得院裡那個Beta主任超想把我幹掉的ㄏㄏ ]

[塵歸塵:反正可以補班吧。你人在家裡嗎? ]

[霖‧我老公胸肌讚:不是呢 我在阿賢家 ]

噢,發情期待在自己的Alpha身邊的確是是天經地義。

瞄了一眼同樣在線的羅敬賢,現在的暱稱顯示為「老婆就是真理‧弦別斷」,任辰熙難得產生了「閃光真是要不得」的想法。

[霖‧我老公胸肌讚:順便說一下 我跟阿賢今年六月結婚 ]

接著顏儀霖居然抖了個紅色炸彈送給他。

[塵歸塵:喔,恭喜。 ]

任辰熙在心底輕嘆了一聲,麻木地回覆對方。

 [霖‧我老公胸肌讚:我以為你會很驚訝 ]

[塵歸塵:除了進展有點太迅速之外,實在沒什麼好驚訝的。 ]

依他對顏儀霖的認識,那點驚訝一下就可以過去了。

Omega有歸宿是好事啊,羅敬賢跟顏儀霖能契合也是緣分。

[霖‧我老公胸肌讚:對呀 誰像你跟關少爺啊  都七年了還卡在告白這一關過不去? ]

說到這裡任辰熙便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在他的認知中顏儀霖應該不會知道他跟關劭鈞這幾天發生的事,所以他以為對方只是逮到機會順便損他幾句。

不過接下來顏儀霖的發話卻讓他眼神死透。

[霖‧我老公胸肌讚:雖然我不想幫關少爺講話  可是任任你要是喜歡關少爺就答應人家的追求吧 對自己誠實一點啊 ]

這句話擺在那邊閃爍許久,任辰熙甚至還產生了對方是不是被關劭鈞那個程式高手盜帳號了的猜測。

[塵歸塵:你知道他…… ]

[霖‧我老公胸肌讚:我早就知道了  那個白癡為了你要出國的事情心神不寧好久  我問他幾句話他才發現自己喜歡你的 ]

比起紅色炸彈,這個爆料的震撼程度似乎有稍微高一些。

[塵歸塵:然後你……幫他? ]

任辰熙很快就想起這點可能性。

[霖‧我老公胸肌讚:我沒扯他後腿就很對得起他了好嗎  相信我我的助攻只有把他的假想情敵據為己有而已 ]

看到這句意欲不明的話語,任辰熙又隱隱覺得頭痛了。

[塵歸塵:假想情敵?]

[霖‧我老公胸肌讚:就是阿賢啊 你都不知道關少爺為了你跟阿賢吃醋的樣子有多好笑  只要阿賢在他那個Alpha威壓從來沒少放過  可惜你是Beta不能感覺到 ]

想了一下之前羅敬賢常來店裡報到的那段日子,關劭鈞時不時就會干擾他跟羅敬賢談話,任辰熙想著也豁然開朗,然後又覺得頭更痛了起來。

這是哪門子亂七八糟的狀況呢?

[霖‧我老公胸肌讚:沈爺爺也知道關少爺想追你了喔 他老人家舉雙手支持 關少爺他媽媽也說支持 你看你還沒交往就已經過婆婆那關了  所以就不要糾結太多了 喜歡就點頭吧 ]

所以沈俞儒也知道、李綺雅也知道……只有自己現在才知道就對了?

[霖‧我老公胸肌讚:不說了 阿賢在床上等我 先晚安囉 ]

最後顏儀霖丟下了一句曖昧無比的話語,接著人就光速下線去了,一旁羅敬賢的暱稱也同時顯示為離線。

任辰熙這才點開旁邊一直閃爍不停的、關劭鈞的視窗。

視窗上只有一首音樂檔,檔案名稱顯示為「情歌.mp3」,要他選擇是否接受檔案。

就這麼無視對方登出,好像太不給面子了點啊。

[塵歸塵:這是什麼? ]

[Sloan:如假包換的情歌  如果聽膩了大提琴可以換換口味 ]

任辰熙果斷按了拒絕接受。

[塵歸塵:沒興趣,我繼續算數學了。 ]

接著他登出了社群。

輕柔的提琴曲伴著他對付猙獰的數字,許久之後任辰熙覺得有些疲倦,走出房外想倒杯熱水時看到關劭鈞又窩在沙發上寫程式。

「嗨,算到哪個單元啦?」

關劭鈞一問,他才想到好幾天都沒向對方求教了。不過也剛好因為自己正在算的單元並不算難,能夠靠自己的時候,他就不會求助於人。

「機率。」

「需要高人指點嗎?」

「暫時不用。」

他說的是實話。不過不管實話還是謊話,看關劭鈞那不是滋味的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是不信的。

「機率我看例題就能解了,真的不用你教。」

於是他補充說明。

「那題目拿著,坐我旁邊算。」

……今天的算完了。」

任辰熙陳述事實,但想著這幾天礙於他提的要求,對方總是一副很想湊過來又拚命忍著的樣子,他一時心軟就走到了關劭鈞身邊坐下。

然後關劭鈞就笑容燦爛地將他一把抱住。

……

被抱住的瞬間任辰熙不自在地縮了一下肩膀、睨了關劭鈞一眼,接著他馬上騰出一手,把關劭鈞環在他身上的手抓起。

關劭鈞也沒有使蠻力抵抗,手被撥到一邊後他湊向任辰熙打算偷襲臉頰,這回任辰熙一陣手忙腳亂地用手掌擋了下來。

「辰熙?」

明顯的排拒動作讓關劭鈞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任辰熙別開了視線。

「我好像還沒說我想通了吧。」

關劭鈞聽了就嘆了一口氣。

……你明明就喜歡我,想這麼久是真的打算拒絕我?」

然後話題突然就跳到了危險區域。

「因為我是Alpha,所以對我沒信心?還是你對你自己沒信心?」

對上對方炯炯的目光,任辰熙反射性要脫口而出的否認話語就這樣嚥了回去。

「你都知道,還問我做什麼?」

他壓抑著心中那份自我否定的悲觀情緒,輕輕地回應關劭鈞的問話。

最適合與Alpha共度一生的是Omega,就算屏除七年前的疙瘩、屏除對自己沒信心的因素,這個法則並不會改變。

「當然要問,畢竟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我該怎麼說呢,能找到兩情相悅的伴是很不容易的事啊,別拿亂七八糟的理由限制你自己啊。」

原來自己的深思熟慮在對方眼中叫做亂七八糟啊……任辰熙還來不及反駁,對方臉上突然就掛上令人不解的笑容。

「話說回來……你不否認你喜歡我了?」

……

無言以對。

對方深幽的雙眼直視著自己,目光專注、含情脈脈且令人難為情。

兩人視線對峙了片刻後,任辰熙紅著臉點點頭、垂下了視線。

於是關劭鈞笑著挨近、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答應我、跟我在一起吧。」

他很想按住自己的胸口、壓下心中的鼓譟,但對方直白的話語一字一句敲進了心底,敲得他本來就動搖的心防更加潰不成軍。

再不明言拒絕的話,會沒有機會全身而退的。意識到這一點,任辰熙連忙整理了一下慌亂的心緒,打算好好表達、讓對方死心。

而關劭鈞卻在此時把視線轉向電腦,點出了一個視窗。

「我突然想到我剛剛找了一張食譜想試試看呢。喏,高級餐廳早午餐的名菜班尼迪克蛋,有聽說過嗎?」

……

關劭鈞開始興高采烈地講起食譜,諸如麻糬鬆餅、薄餅披薩、南瓜沙拉……等等菜色一道一道輪流展現在他面前。

當他隱約意識到關劭鈞根本就是察覺了他的打算、故意轉移話題不給他開口拒絕的機會時,關劭鈞已經扯到五天後的早餐去了,而他始終沒有機會把話題轉回。

到最後,心神不寧的任辰熙不小心就答應了關劭鈞一整個禮拜的異國風情早餐菜單,然後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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